杭州互联网法院公开审理了一起流量造假软件干扰短视频算法推荐、妨碍短视频平台正常运营的不正当竞争案件。法院认为,虚假数据不仅影响算法的正常运行,还导致由算法机制形成的内容生产、管理运营、商业推广等平台生态的正常运转陷入混乱。法院判令三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发表声明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00万元。

三被告推广、宣传的斗猪软件是一款聚合型智能推流软件。用户在手机上登录斗猪、抖音账号后,设置任务并发出指令,移动端就能自动打开抖音并自动执行一系列指定动作,包括模拟人工操作维护账号、批量点赞评论、随机转发、批量关注加好友、自动给粉丝及关注的人私信等,最终达到让指定视频爆红、截取同行业粉丝、为指定账号引流的效果。微博公司、浙江今日头条公司(下称第二原告)为抖音APP的合作运营者,其认为三被告开发运营的斗猪软件模拟真实人物的行为模式,进行大规模、自动化批量操作,制造虚假流量,骗取平台流量,妨碍抖音及短视频分享生态的正常运转。 三被告通过提供扩量技术谋取不正当利益,取得竞争优势,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二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经济损失共计150万元。

法院经审理认为,两原告投入成本对算法进行迭代优化并运用到抖音平台,形成了算法推荐机制下短视频分享、互动、推送的操作系统和平台生态,该商业模式带来的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受法律保护。斗猪软件模拟人工操作,批量执行点赞、关注、评论等虚构数据、引流、刷量行为,干扰了抖音算法推荐机制的有效运行,妨碍、破坏了抖音短视频管理、运营和商业推广的正常进行,扰乱了短视频市场竞争秩序,降低了用户体验。三被告借助平台巨大流量的市场优势,故意开发、运营斗猪软件并恶意干扰他人产品,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的规定,构成不正当竞争。 法院遂作出上述判决。

刷量引流软件“挖坑”抖音平台被判赔100万

■法官意见■

捏造数据、伪造流量是运营商寻求交易机会、获取竞争优势的新竞争手段,具有隐蔽性、误导性、破坏性等技术特点。

数字经济时代,平台经济集数据驱动、平台支撑、算法治理于一体,形成新的经济体系和新的商业模式革命。利用算法采集、处理数据、挖掘数据价值是平台经济的架构和运行方式。数据、算法、平台三者具有高度的黏性,在运行机制上相互融合、相互影响,在数据和算法的驱动下,平台逐步实现产业发展的一体化、生态化、智能化。平台将算法嵌入商业模式创新,同时为算法推荐运营和准确率提升提供数据资源,支撑算法推荐挖掘,配置数据资源和价值。因此,平台运营的技术逻辑是算法推荐,平台商业价值和竞争优势的基础是算法推荐。算法推荐的稳定性和可靠性离不开数据和平台。数据作为连接平台和算法的中转站,对算法决策的实现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一般来说,人工智能的数据建模需要人工智能机器经过大量的学习和训练。 只有拥有足够多的播放数据,才能更加精准的建立模型,数据的质量、精准度、可识别性直接影响算法推荐机制的有效性,对用户体验会产生重要影响,对平台的有效运营和竞争力起到关键作用。

本案从数字经济时代平台、算法、数据的一体化关系出发,认为捏造数据、刷流量的行为不仅会动摇算法推荐机制的基石,还会影响基于算法推荐的平台管理、运营和商业模式推进的正常进行。对捏造数据、刷流量的行为做出负面评价,不同于以往将捏造数据认定为虚假宣传来制止的做法。本案直接以底线条款对其进行规制,区分了该行为对算法推荐模型平台的影响和其他刷流量行为不同规制路径的边界,进一步细化了捏造数据、刷流量的反不正当竞争治理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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